淡 水 化 合 物

深夜之餐桌写作

吹一口气,猫毛四处飞舞。

自从有只来自救济站的毛球一喵独霸LDK,同居人类就惶恐藏躲起来,生怕哪天被抓到外星球去活活萌死。好在毛球一生90%的时间懒得搭理你,此刻也在沙发上呼呼大睡。

啊,人家也想要什么都不用做天天躺着的喵生嘛!

抖开四张A4纸铺好餐桌。可怜兮兮的平板。不太好用的蓝牙键盘和瑟瑟荧光。

夜深人静之时,依靠一下瑟瑟寒意中迸发出的灵感——还有“碌碌无为的白天过去后的愧疚感”……噗。

然后手指脚趾僵硬而亢奋地挥舞起来。

话说……在餐桌上写作,文章也会变得美味可口起来吗?
唔……这个问题。
也许下一次可以试试灶台写作呢……噗。


夏天的正经事

想到夏天,你会想到什么?#说出你认为夏天必备三要素!


【回答1】可乐、西瓜、短裙

“喝多了可乐会变成褐色水母!”

“那就戒掉换碧泉!”

“……那会变成黄色水母……不对,中和之后是粪水母……”

“水母你个西瓜啦!”


【回答2】啤酒、拖鞋、空调

“啧,听着就像抠脚大汉嘛。”

“糟糕!内心暴露了……”

“……明明是萌妹的外表……”

“女汉子心,海底针。”

“超明显的……”


【回答3】海滩、阳光、墨镜

“色胚。”

“口下积德!”

“其实标答是‘比基尼、妹子、白大腿’才对吧……”

“嘘……”


【回答4】午睡、蚊子、音乐节

“垦丁的春呐好想去啊啊啊……”

“近处有迷笛、草莓和长城。”

“……还在弹吉他吗?”

“有啊。”

“那么,可以给我唱首歌吗?”


……


所以说,夏天到了人们会干些什么?

会踩着单车经过城门外的河堤吗?会遇见偶然穿过马路打伞的河童吗?会捉到夜晚打着灯笼的萤火虫吗?会循着雨后的水洼踮脚轻跳着走吗?会邂逅刚刚打球回来满头大汗打湿背心的少年吗?会邂逅穿着短袖连衣裙转圈裙角飞起的双马尾女孩吗?

 “好热啊空调怎么坏了”、“下雨了收衣服啦”、“呸呸呸呸呸呸呸(吐西瓜籽)”——有这样的日常;

 “一起去游泳吧”、“给我买冰激凌”、“啊——啊喔啊喔啊喔啊喔啊(对着风扇喊话)”——还有这样的日常;

“毕业了也还是朋友吧”、“明年一定还要一起来这里”、“一言为定”——再许下这样的诺言。

窗帘被风卷起来张成一面网,系上一个疙瘩,再被吹鼓成一只胖头鱼;犯困,喝再多凉水也不管用,但是蝉总是在你要睡的时候最吵;草丛里冒出不知名的花,摇啊摇啊摇啊摇,水面上闪着金子光,晃啊晃啊晃啊晃;体温上升、口干舌燥,不停地扯衣服扇空气来降温;胃口不是特别好还是匆匆吃下中午饭,顶着烈日走到快要拆掉的家属楼门口喂猫……

其实北纬39度的夏日傍晚,阳光有整整一个小时是柔和的金色。恰好有那么一个时刻,比如——咬着冰棒站在实验楼顶层的玻璃窗前看楼下的草坪的时刻——温度、湿度、对比度、饱和度都刚刚好,天的颜色刚刚好、树的颜色刚刚好、墙的颜色刚刚好、脸的颜色也刚刚好……舒适到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欢迎你的、可以收下你的——也因此相信了这个世界是好的、是容身之所。

总之很容易就被这种安心感击倒了_( :3」∠)_……所以说到夏天就和闲散、闲情、闲愁什么的……分不开吧。因为不得已才会懒散的——才不是为五月病开脱的借口。

可以大汗淋漓,可以神清气爽;可以大跳热舞,可以安静思考。

就算被娇艳太阳灼伤了也用不着生气,心甘情愿地被划上一道、两道、三道……属于夏天的痕迹。反正借了的总要还、来了的总要走……离开的人离开了,相逢的人会再相逢。

所以,不如趁着夏至未至,大睡一觉大醉一场大干一票,光阴苦短嘛!


——少年少女向前冲吧。


如歌

开始的开始

是我们在唱歌

最后的最后

是我们在走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青春无悔》

 

补了《晓说》,摸出当年校园民谣的清单统统听了个干净。看着一脸胡子的高晓松,忍不住去幻想那个曾经白衣飘飘的年代。

那个时候我上小学,还在追跑打闹玩泥巴。只好借助照片偏门史在想象里重塑他们70年代生人的旧时光,那个属于理想主义者的纯真年代:大学宿舍里铝制饭盒盖上摆俩馒头,垫着顾城海子汪国真;戴重如瓶底的大镜片,人手拿着《万象》,谈恋爱谈海德格尔黑格尔;满是梳长发的青年,抱着吉他就能征服一栋女生宿舍楼……

然后就想起十几岁出头的自己。

秋天的午后,大风乍起,附近杨树上的叶子整齐地向教室的玻璃窗飞来。那叫什么——扑面而来,擦肩而过?而那一刻,我感到落叶也有了生命;缺觉,午休时候睡得迷迷糊糊,突然听见教室后面有人弹琴。简简单单的吉他和旋响起来,时间、空间就凝固下来,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音乐;下小雨的下午,朋友突然叫了我偷偷跑到教学楼天台,打开一个盒子,要一起放珍藏已久的细小烟花……

年纪小没见过世面,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可以很开心。同样,因为对忧愁陌生反而更容易惆怅。或者说,是痴迷一种属于别处的心情。想当年尽管没有裙角飞扬的少女,借给你半块橡皮的同桌,睡在你上铺的兄弟……校园民谣,更像是憧憬一样的东西。


没体会过别离也会唱起:

那时候天总是很蓝 

日子总过得太慢 

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 

转眼就各奔东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同桌的你》

 


根本不懂漂泊也会一遍遍唱:

麦克你曾经远远飘荡的生活象一只塑料袋在飞翔

麦克你曾经象一条船长满了离离贝壳显得荒凉

麦克你再度回到这个城市可曾遇到旧日姑娘

她头上插着野花身上穿着嫁妆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麦克》

 

就算是看不懂的歌词,却觉得美,美到不自觉地抄下来:

两只手捧着黯淡的时光 

两个人沿着背影的去向 

两句话可以掩饰的慌张 

两年后可以忘记的地方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B小调雨后》

 

那时候不知道,属于70年代人的这些民谣,是纪念而不是憧憬。直到后来自己也去告别、爱上什么人、漂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。

如今虽然少见像90年代集体文艺状那样的盛况,但回过头去看,不管哪一代人,温暖他们的,是一样的东西。说一句“饱暖思淫欲,淫完搞文艺”的玩笑话,再写下“安得一梦好,岁岁催人老,与君歌一曲,山高和水长”这样的句子。

 

有人问过高晓松,那时候为什么能写出这么多漂亮的词。他说他也不知道, 说不定就是上帝偶然握住了他的手,写下了这些诗句。

所以拍电影写小说做制作人什么也好,高胖子骨子里依然是个诗人,二十几岁少年得志、恃才傲物的锋芒逐渐暖化成了坦然浑光。无论是原来的曾轶可还是现在的周子琰,高胖子捧的都是吟游诗人,和他一样的人。所谓诗人和诗人走得近,独一无二的气质也是名为情怀这种东西,相投了气味。

年少时翻看北岛诗选,读到:“我从风景和暴行中归来/ 穿过四季的转门 /在下着雪的房间里/找到童年的玩具/和发条上隐秘的刻痕”。到现在为止也读不懂的这一段,当时只是觉得美,就默默记了好多年,依然被一种莫名的魔力攫住。

想起王蒙被流放边疆,受到一户农民善待,理由是“他是一位诗人”,说“一个国家怎么能没有国王和诗人呢?”

我也不懂为什么。

但是能看到青春无悔的演唱会上,仿佛回到那时年华的大家高唱起同样的旋律, 和不相识的人相拥而泣。

而我,在若干年后不经意瞥过这些语句的瞬间,还是被击中了。

 

“艺术不是饭,是酒”。它们填不饱肚,但却是蓦然回首滚滚红尘里的助兴、人走茶凉夜深人静的时候抚慰你的东西。

开怀或未开怀,对自己、遥远的过去、还有遥远的你,说一句:干杯!

最后还是引用高胖子的话:

“这个世界不止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。”

一想起它,世界上好的事情,就都在发生。


冷静思考,然后尽兴地生活

你问我,为什么痴心不死,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?

我不知道。

应该追求的是什么?

如果心中充满着做梦以外的东西,是会更充实,还是更空洞?


为什么人生这么复杂?好像是挺麻烦的东西一样。

现实?理想?主观?客观?表象?里向?人群?人心?

看过的生态越多,越发觉自己无能。可以令人动摇的东西越来越多,柴米油盐也不是什么不好的气息。理想主义者已经无比稀少,乐观的理想主义者简直是无上崇高。

从一开始就好像盲目地穿梭在复杂人生里,看不清面目看不清道路脚下也不能停。

有人左顾右盼,期许着其他人的人生;有人张牙舞爪,以控制他人的人生为乐。追捧什么人生指南倾慕社会榜样模仿时尚标杆,标榜的大多是虚荣心作祟,什么是Success什么是Idol,什么是Style什么是Icon?不懂叱咤风云是目的还是结局,也不懂田园牧歌是一种什么生活状态——搞不好都是一种自满呢。

而我们除了与生俱来的一副身体以外一无所有。站在起点上,就只能走下去。只有这样一副身体,迟早要消耗殆尽的吧。

但不用担心。一定会捡起什么武器,把它打磨锐利,继续向前。

想要寻找答案的话,只有边走边看。总不能,期望它跑来找你吧。

唯有前进——带着迷惑不解,带着伤痛和经验,尽管无知也在渴求着、拥抱着更多更广阔的世界。

唯有更了解生活,才会更热爱生活。


——“有些不在命里的事情,你在意它,它就成了你的烦恼了。”

 ——“那么你怎么知道哪些东西在命中呢?”

——“看看你已经得到的东西啊。”

好好守护它们——然后就可以保持勇敢。


想想,人生其实是挺简单的东西,只不过有复杂的玩法罢了。勇敢的玩家见到的世界,一定与其他人不同。在这有限的生命里,最为闪亮的东西,就是未知的那部分。

有多少人在寻找人生真谛的过程里蹉跎了人生。所谓梦想之类的词汇,看得太沉重只会绑架自己。渴求什么,爱着什么,只需要勇敢一点点、坚定一点点而已。没有理所应当和救命恩人。

所以,别想得太多,要去就去吧,得不到的也不用伤悲。

因为,这是所有人的生活。




请耐心等待,并保持勇敢。


爱杀我的爱

要是在很久以前,一定难以想象,什么时候会变得懒于写作,懒于阅读。

去年动笔,有一个男孩子,有一个女孩子。这会是什么故事呢?不知道。无论怎样努力都写不出温暖的样子来。所有温馨总会在某些地方沾上污迹,结成冰,不肯动摇。

“我一定无法成为那种内心温暖的女孩子。”即是诅咒。

谎言、秘密、伪装、嫉妒、背叛、失去。被人背叛就背叛别人,剩下输不起。宁可提防温柔和亲近,带着似是而非的亲切和若有若无的戒备,预防一切落败的可能性。这样好吗?

如果说成长非要这般鲜血淋漓一来一往,它简直成了复仇。

因为时间交错,人来人往,逃避不开只好奋不顾身肯求一个结果。呐,不觉得很可笑吗,那如蜕皮般的苦痛一直只是循环又循环。似乎忍耐了无尽的伤痛却没长成坚强诚实的心智。时而陷落,时而醒悟,人生周而复始,简直热闹非凡。你知道人为什么会疼痛吗?因为疼痛可以覆盖掉羞愧与伤悲——那是成长的毒瘤,最好的解药。

佛说:相逢即是缘,不必计较好坏。可惜的是,我无法信神无法信他的使徒,正如我无法相信表面的和平一样。其实每个灵魂都是纯净而向往光明的吧,虽然每人心底都住着一个心魔,偶尔涌现,令我们恐惧不安,怕被它引诱,怕它歇斯底里,怕走向毁灭。但正是因为灵魂是纯洁的,所以才会深深的厌恶黑暗厌恶肮脏。心中无数次的呐喊,那个可以为我们引路的光明使者在哪?可他真的需要来吗?淌出的血液就没必要再回到血管里,就像若干年过去之后我们突然发觉应该说一声“对不起”,然而都已经太迟太可惜。正视自己心底的阴影,才应该是救赎的开始。


对吧,我们最终都会得救。


(胡言 《爱杀我的爱》 2009/03/08)


尘上

9月14日,八号风球。四下尘土腾空而起,久违了的熟悉,扑面而来。风雨像一条蛇,粗暴而灵巧地游移缠绕在城市的缝隙之间,呵斥一切、威慑一切,侵吞掉所有的小欢喜小寂寞和小哀愁,好让它走掉之后,留下肃清干净的街道和空下来的心房,重新被千姿百态的步伐和言语占据。

换季。曾经是充满发现、惊奇、喜悦的四季转变,饱含着光阴似水人间轮回的感叹。如今尽管在身体舒服的时候,我们仍怀抱伤春悲秋的心情,更多的是天热了我们暴躁的打开空调,天冷了我们恶狠狠地大开暖气,我们扇风灌冷饮烤火跳热舞,温度早就无关大气和四季,不变的还有我们糟糕的心情。

还是夏天的时候,我每天都要走好久一段各式各样的路。这里总是人车来往,热闹异常。我习惯一路自言自语,或者放声歌唱,无论和多少人擦身而过,都会淹没在这庞大背景的喧嚣里,自己身体里的声音,连自己都听不见。

有没有试过,所有的悲伤遗憾委屈悔恨汹涌而至,却卡在胸口,一滴眼泪一声呜咽都排解不出,就一直悬在那里、跟着你、表情哀伤、又神色慌忙;不可以大叫,不可以颤抖,不可以倾诉,任你呼吸——呼吸——呼吸——直至呼吸正常。

我有太多诉说,太挤太急,所以全部被吞回去,一个也倾吐不出来,直到被遗忘。
这么无可奈何。

如果可以有节奏有规律的过:吃一样的食物穿一样的衣服,每天都做应该的事,思考明天的前提。喜也不有,悲也无从中来,唯时而顿足,时而眉头微皱,不再有感触不再有留恋不再有争辩不再有冲动,什么都没有。永远从容不迫、温文尔雅。随着日子了无波澜的缓缓淌过,像一株狗尾草一只草履虫那样,像生命最早那样,像没有生命那样。多好。

如果那些都不曾在我心里,是不是就没有负担这个定义。
——我的爱,我的自由。

感觉好奇怪。我搞不清世界的真相,也看不清自己的嘴脸。

有人二十岁开始独自环球旅行,我的二十岁还热衷于胡思乱想。这样不行。

他们说:不幸总会不断上演,直到有所领悟为止。逆境也是祝福。


尘上喧嚣,再热闹都是浮云;颠沛推搡,再孤寂都是灰土。一切都将沉寂,沉寂。

剩下自己,珍重。


(胡言《尘上》2009/12/31)


夜夜夜夜

Floating,你是浮着的,还是躲着?
飘要飘的婀娜,光也是不要太招摇却透彻,是了心血来潮也要荡漾着柔和。不错的。你明知道何去何从,却故意歧途。
激昂教导着苦闷青年,仿佛是走出踉跄的上一代。已习惯分裂,一个人也可以找到存在感。多沉痛,多孤寂,阳光灿烂的时候选择和人群在一起,然后意气指使,挥干你要的注目和抽离历史。
后来你就在夜里历数真相。趴在窗台听车来车往,那个安静的地方你还是不想去,去了不会丢下你牵挂的人,不去也摆脱不了你逃避的人。人生的不自在都是自找,肯不肯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写写字?有那么多争到的都放走了,是不珍视还是懒惰。或者表面上太容易?
煽风点火。火车不够好看呵,叫声也那么正派。那个北方开了金色紫色花朵的寥廓原野上红色的车轮,碾过印象里的岁月,轧碎一派阳光镂刻的密致碑文。有个绯色衣裙的少女在雪地里尖叫奔走,她说:请你宽恕我吧。兔子说:爸爸,你带什么回来?小妖:我的玫瑰花也死了。

既然如此,闭上眼睛。既然如此。尽管,不恐惧。

人们还是应该蹦跳着雀跃着。越是年少无知的时候越有资格胡作非为,那时候为什么偏偏装老成?头破血流怎么样?反正你死不了。死了又怎么样?就因为怕有人依然活着? 他们活着吧,在黯然的人生里玩火自焚也是明亮欢快的模式,火炬只需要少数人拿着就好了。你看就要能源危机了。
你欢快,叫喊的比夜欢快。这种夜里面你还是迷恋你自己。夜也有罪么?明明是你睡过了头。本来你清纯厚道老实巴交,长了个讲逻辑的大脑袋,是夜的暧昧与多情,澎湃了你那要命的情怀。


(胡言 《夜夜夜夜》2007/07/15)

你离开了。

我着实奇怪为何我如此冷静乖巧。
你来的时候我一句话没说,你走了我仍一句话没说。
你离开的合情合理,我却在这一刻没来由地紧张。
我开始寻找你的身影,从眺望,到纸张。
到哀伤。

我根本不可能目送你的离开。
我的视线被许多纵横交叉的长方体挡住了,被许多综错复杂的言语淆乱了。
我看不见你了,看不见了。
原本你的声音犹然在耳,顷刻间却渐行渐远,婉转虚弱,最后戛然而止。
我只能送你我的微笑和颤抖。

我仰起头,一个白灿灿的太阳以一种奇怪的节奏拂拭地上的我,粗糙温暖。
头顶上经过不知名的鸟,它们沉默寡言、温吞吞地滑过整个天空;码得很高很高的竹节劈劈咔咔作响,伴着泵车和夯机有规律的声音;瓷砖旁边的三角梅滚落在地,硬朗鲜艳……
有很多东西高速飞驰,包括我和你。
一切太合乎逻辑,中规中矩,喧嚣到沉寂。
这真叫我慌张。

本来我可以跑。我想穿过这些高挑的长方体,我想扣押住那些逃离的声响,我想一路陪你一程。可是这城市太逼仄,紧凑的搁不下一辆自行车,容纳不了一个四处乱飞的小心脏;没有田野没有堤坝,没有供我放肆的地方。
它们让我磕碰。

它们向来只责怪我们的莽撞,从不询问我们的伤痛。

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困在我的视线中么?可是有太多东西在天上起起落落地飞着,他们让我眼花了,失去追踪你的轨迹了。
我看不见你了,看不见了。
你知道吗?这样刚刚好。
你也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的脸色看不见我的狼狈。

多少次都是这样,你起飞我就坠落。
你不要回头看,谁也不要看。
你只要稳稳当当一心一意地飞着就很好了。
我只要扬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看着就很好了。

你信吗?
大鸟在很高的地方其实不用拍动翅膀的。

而我只要闭上眼,就可以飞到这个城市上方。

 

(胡言《别》2007/12/12)

冷水

我们驱赶朝阳,是为了让夜晚更漫长。

像迎头浇下的冷水,还要忍受逼沁入骨的寒冷。下落的水滴是时间的警告,冰冷的节奏敲击在额头,铿锵有声,要计算灵魂一点点分崩离析。尽管意倦,不得安歇,双眼痛楚不堪。没有温暖的手和心脏,这周围依然没有角落可以拥抱自己。

我发不出声响,因为广阔邈远的雨水将我淹没,徒然张口仍是呼吸不得。这日日夜夜袭来的冰冷雾气叫我胆战,它们氤氲不定却锋利刃薄,一片一片剥离我举棋不定的脆弱神经。

没有一盆美丽鲜艳的火,安抚我僵硬的手掌心,我需要它的温暖证明一点生命的安宁。我不睁眼是因为那些耀眼光芒。我在踌躇要不要这一眼光华替换掉永世里的那怕熹微丹霞。

这些瑟瑟的夜晚,不恐惧地狱的炼火。
哪怕热烈携着灰烬。

冰层中动弹不得等待终点,或者灼炙里痛快呼吸仓促赴死。

 

(胡言 《冷水》2007/02/0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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