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 水 化 合 物

如歌

开始的开始

是我们在唱歌

最后的最后

是我们在走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青春无悔》

 

补了《晓说》,摸出当年校园民谣的清单统统听了个干净。看着一脸胡子的高晓松,忍不住去幻想那个曾经白衣飘飘的年代。

那个时候我上小学,还在追跑打闹玩泥巴。只好借助照片偏门史在想象里重塑他们70年代生人的旧时光,那个属于理想主义者的纯真年代:大学宿舍里铝制饭盒盖上摆俩馒头,垫着顾城海子汪国真;戴重如瓶底的大镜片,人手拿着《万象》,谈恋爱谈海德格尔黑格尔;满是梳长发的青年,抱着吉他就能征服一栋女生宿舍楼……

然后就想起十几岁出头的自己。

秋天的午后,大风乍起,附近杨树上的叶子整齐地向教室的玻璃窗飞来。那叫什么——扑面而来,擦肩而过?而那一刻,我感到落叶也有了生命;缺觉,午休时候睡得迷迷糊糊,突然听见教室后面有人弹琴。简简单单的吉他和旋响起来,时间、空间就凝固下来,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音乐;下小雨的下午,朋友突然叫了我偷偷跑到教学楼天台,打开一个盒子,要一起放珍藏已久的细小烟花……

年纪小没见过世面,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可以很开心。同样,因为对忧愁陌生反而更容易惆怅。或者说,是痴迷一种属于别处的心情。想当年尽管没有裙角飞扬的少女,借给你半块橡皮的同桌,睡在你上铺的兄弟……校园民谣,更像是憧憬一样的东西。


没体会过别离也会唱起:

那时候天总是很蓝 

日子总过得太慢 

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 

转眼就各奔东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同桌的你》

 


根本不懂漂泊也会一遍遍唱:

麦克你曾经远远飘荡的生活象一只塑料袋在飞翔

麦克你曾经象一条船长满了离离贝壳显得荒凉

麦克你再度回到这个城市可曾遇到旧日姑娘

她头上插着野花身上穿着嫁妆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麦克》

 

就算是看不懂的歌词,却觉得美,美到不自觉地抄下来:

两只手捧着黯淡的时光 

两个人沿着背影的去向 

两句话可以掩饰的慌张 

两年后可以忘记的地方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B小调雨后》

 

那时候不知道,属于70年代人的这些民谣,是纪念而不是憧憬。直到后来自己也去告别、爱上什么人、漂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。

如今虽然少见像90年代集体文艺状那样的盛况,但回过头去看,不管哪一代人,温暖他们的,是一样的东西。说一句“饱暖思淫欲,淫完搞文艺”的玩笑话,再写下“安得一梦好,岁岁催人老,与君歌一曲,山高和水长”这样的句子。

 

有人问过高晓松,那时候为什么能写出这么多漂亮的词。他说他也不知道, 说不定就是上帝偶然握住了他的手,写下了这些诗句。

所以拍电影写小说做制作人什么也好,高胖子骨子里依然是个诗人,二十几岁少年得志、恃才傲物的锋芒逐渐暖化成了坦然浑光。无论是原来的曾轶可还是现在的周子琰,高胖子捧的都是吟游诗人,和他一样的人。所谓诗人和诗人走得近,独一无二的气质也是名为情怀这种东西,相投了气味。

年少时翻看北岛诗选,读到:“我从风景和暴行中归来/ 穿过四季的转门 /在下着雪的房间里/找到童年的玩具/和发条上隐秘的刻痕”。到现在为止也读不懂的这一段,当时只是觉得美,就默默记了好多年,依然被一种莫名的魔力攫住。

想起王蒙被流放边疆,受到一户农民善待,理由是“他是一位诗人”,说“一个国家怎么能没有国王和诗人呢?”

我也不懂为什么。

但是能看到青春无悔的演唱会上,仿佛回到那时年华的大家高唱起同样的旋律, 和不相识的人相拥而泣。

而我,在若干年后不经意瞥过这些语句的瞬间,还是被击中了。

 

“艺术不是饭,是酒”。它们填不饱肚,但却是蓦然回首滚滚红尘里的助兴、人走茶凉夜深人静的时候抚慰你的东西。

开怀或未开怀,对自己、遥远的过去、还有遥远的你,说一句:干杯!

最后还是引用高胖子的话:

“这个世界不止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。”

一想起它,世界上好的事情,就都在发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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